我艰难地从被窝探出身子,梳洗整装,便再次出发。我回头看这个供我睡觉的小房间,凌乱而肮脏,室友坐在电脑前面打着游戏。键盘的声音我听不出任何情绪,于是我关门。走我该走的路。

1. 她给我打来电话,假装出非常严肃的声音。问我最近参加了什么组织,问我最近都做了什么,告诉我在她的“电脑”上查出我的多条犯罪记录。叫我老实交代。
这个傻孩子,在这个时候还会给我打电话的人,寥寥可数。那来电显示是在广州的,在接起这通电话之前,我已经知道是你了。
我亲爱的333大小姐。
室友明显是被我吓到的。他说从来没见我那样笑过。我说这是正常的,这个世界上除了333外基本上没有另外一个人能让我讲个电话都笑得快要撒手人寰了。
挂断了电话,我穿好衣服便出了寝室。是郊区,远离了城市的心脏,多了几分宁静和安详。夜空也因此十分晴朗。星星是有很多的,撒在深邃的天,那一抹浓郁的黑,因而变得更加诡异。我站在世界的这头,脚下是潮湿的泥泞,夜如墨,铺天盖地幻化开来。跨出的步伐越发沉重,眼前的亮点渐行渐远,我看到了鬼魅,他躲在阴暗逼仄的角落,咧开嘴狰狞地笑。伸手便把我的影子扯下。
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从前的影子了。

2. “你认为你对这个学校满意么?”
“还好的。”
“那你对你自己……就是说,你觉得你的心理健康吗?”
“老师你认为我有问题?”
“不是的,就是你们来到这个学校,我们作为老师,是要为你们和你们的家长负责的……”
“哦,我理解。我觉得没有一个人的心理是绝对健全的。我现在是处于亚健康状态我觉得,要什么大问题,没有。”
“嗯,那你对那些自杀的人,有什么看法?”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生存与否的权利。生命是属于自己的。作为不相干的人,我是保持中立的。我没权利也没资格对别人的选择发表意见,我尊重他们。”
“就是说以后你遇见这个生与死的问题上,你态度还是模糊不清的,你有没有想过你做的决定可能会对你周围的人造成影响?比如说你的家人和朋友,你身边关心你的其它人?”
“我知道人不是一个孤立的个体。我认为我现在遇到一些我生活上的小问题不至于让我去为这么沉重的决定而烦恼。”
……
“像你这样有思想的同学,往往是遇到自己有心理上问题的时候,认为自己能够去解决。但是我还是建议你去找我们老师,开展一次深入的谈话,对你们是有帮助的。我们学校是有这样的协会的,……”
我觉得我和这个人说多了心理才要出问题。

3. 我无意窥见了一口枯井。没有水泽。它散发出腐臭的气味,掩盖井底不见天日的秘密。我多少有些后悔,我早不该如此敏感,人都是有欲望的,都是渴望滋润的。虽然我没有义务,尽管假装若无其事非常辛苦。但是这个秘密,我还是保守下来了。
你的以后,我一点也不想再知道了。
4. 那天结束了比赛。如释重负。我看见他们在台上流下了泪水,其实还是麻木的。没有太大情绪的起伏。像是放下了一个包袱,我正常的生活,就要回来了。
然后是LULU师兄,胜涛师兄,老佛爷她们一群人一起上来,大家抱作一团,那个时候才是真正意识到,结束了。大家温暖而有力的怀抱,像是罂粟种子,在我心里开始发芽。它是剧毒的罪恶,让人欲罢不能。以至于以后我想起这个晚上,竟然有所感慨。我想起一起排练了一个多月节目的同事,想起以后的生活会没有了交集,还是觉得遗憾的。
庆功宴自然是重头戏的。我们通宵达旦,开房杀人,凌晨又搓起麻将。这样的时光多美好。
新闻组和节目组的同事,以后会很难聚首。所以我会忘记你们。

我重新回到宿舍,带着一身风尘。心境澄澈,也无风雨也无晴。开门,室友依然雷打不动地在那里打着游戏。我是该佩服他的毅力的,甚是难得。宽衣,把我的思念发到千里之外。相见又近一天。 |